钟祥市 隆中公司等多次成功转移酒厂资产,使得马永富、蒋银生等人“看到了一种可能性”,并在股权转让真空期开始了密集的对外投资。
假发票、假合同、假广告
“我那时候天天收到假发票,一次就是10万以上,这个不需要多说,我摆出这些假发票你看看就是。”前三九酿酒厂财务人员随手抽取了其中一天报销的面值24万元的三九酿酒厂报销发票复印件。
墙体广告广告上网进行核查,显示此类发票为假发票。随后甄别该财务人员手上的假发票复印件发现,这些发票全由原分管销售的副厂长陈祥生签字,多数为广告投放支出。而其中包括陈祥生女婿、三九酿酒厂广告代理商罗海洋47万虚假广告款项发票。
上述财务人员在2006年进入三九酿酒厂财务部,在他记忆里,刚进来的时候就天天遇到假发票。“当时我分配在核查岗位,一开始就来了个47万的假发票。我觉得非常惊讶,但办公室的老员工则完全没有反应。在他们看来,这些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对于假发票什么时候盛行的,当时财务工作人员回忆称,2005年末开始,零散的假发票就来了,“一开始我们还比较较真,基本签字的是总经理。每次去反映都碰钉子,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。后来假发票就开始泛滥了,而且数目大多10万以上。” 记者从该厂财务记录发现,此类假发票等数量繁多,财务人员称无法估算。
“广告这块,每年约1200万,85%的发票都是假的。酒厂监察部、纪委、审计部和市场检查部这块有查实。”三九酿酒厂不具名高管称,这意味着,单单广告费一项,一年的广告支出,其中有1000多万是进了私人腰包。
该高管同时表示,大多数合同里所称的广告牌之类根本不存在。如经酒厂监察部、纪委、审计部和市场检查部联合调查发现,2009年9月6日有总额为23万元“制作随州(广水)地区墙体广告”支出,然而按照地址进行核查,却并未发现2009年9月6日往后一年有关三九酿酒厂相关广告。
有财务凭证显示,2007年4月17日,经马永富签字同意厂长助理蒋银生借款17万元,2007年7月13日,经马永富签字同意蒋银生用盖有广东朝通咨询服务公司的假发票(5000元定额发票,有重号)31张,计15.5万元,冲抵其借款17万元。
蒋银生初始由马永富安排至三九酿酒厂当厂长助理,2007年12月,蒋银生以广东商标事务处襄阳人家注册费名义借款95万元, 2008年6月6日,蒋银生、李建设用盖有广东朝通咨询服务公司的假发票(5000元定额发票,有重号)139张,计69.5万元,冲抵蒋银生借款55万元、李建设借款15万元,共计70万元借款。
后经查证,与中国商标信息中心广东事务处签订的为虚假协议,“章就是假的。”上述财务人士透露。而据襄樊市检察院一位调查此案的人士透露,蒋银生出事也正为假发票报账之事,后获刑7年。
另外,据湖北钟祥诚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显示,四川宾宴酒厂负责人梁建忠曾供给三九酿酒厂某一品种的基酒,比市场价高出4000元/吨。
“梁建忠每年向三九酿酒厂供应的基酒都是3000多吨,在前后6年的时间里,在赚取自身应有利润的基础上,还额外赚取了1个多亿。”酒厂财务人员透露。
肖玉昌,四川贵妃酒厂负责人,供给三九酿酒厂的一款基酒高出市场价15000元/吨,仅此一项每年就额外赚取450万元。
接近马永富的人士透露,此类价格虚高交易的公司,马永富大多持有股份。如今,梁建忠被襄樊市襄城区检察院以商业贿赂的名义抓捕归案,肖玉昌则潜逃在外。而此类价格不对称的交易,经酒厂财务人员粗略估算,总额超过1亿元。除了此类与市场价格极不对称的交易以外,资金直接流失的案例也并不少见。
2007年1月三九酿酒厂与四川泸州佳冠酒业签订三九酿酒厂的“诸葛酿演义”、“演义”商标使用许可合同,使用期限为6年(2007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)许可使用费400万,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200万元,剩余200万元于2007年5月15日付清,截至2009年元月实际入账的商标使用费只有140万元,另260万元下落不明。
并且,三九酿酒厂多位高管及员工表示,马永富将白酒车间承包给刘发国;把酒厂的诸葛酿品牌承包给原襄樊市轻工局局长朱有学外甥刘圣强。不仅如此,“酒厂还承担了刘圣强卖酒的费用,卖不出去的酒也由酒厂高价回购”。
另外,墙体广告墙体广告据三九酿酒厂高管透露,原厂区54亩的土地,其中有41亩在马永富主政期间被抵押给了银行,后经低价拍卖后,转移到了某开发商的手中,拍卖价格比正常市价低了3000多万元。剩余的13亩土地,至今下落不明。
全线巨亏的对外投资
国有资产流失的总额达3.3亿,其中对外市场投资占据了不少比例。
早在1998年,三九酿酒厂成立“隆中公司”,派吴红亚等5人开辟郑州市场(实际由三九酿酒厂时任销售二公司及销售指挥中心经理蒋银生负责),隆中公司于2000年4月撤销,经营期限两年,亏损467万元。对于此次亏损,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开封经销商称,蒋银生等人曾多次将批量的酒销售出去以后,通过回收旧酒瓶、灌入假酒废料等方式,向上反映“出货因质量问题,悉数退回。” “事实上这批货是完全卖给我们了,我们款项也都到账了,但隆中公司制造酒没卖出去的假象,私吞了这笔收入。”
湖北诚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9月13日应襄樊市检察院反贪局要求提供的审计材料,最后是“多次索要隆中公司财务账簿未果,有待进一步核查”。而三九酿酒厂原财务部副部长王树林对此则解释为,“账簿都存放在仓库中,下雨全部打湿了,所以无法提供。”
1998年11月三九酿酒厂投资租赁经营钟祥三斗湾酒厂(未见投资协议和任何会计资料),2001年12月到期,三九酿酒厂共投入资金80万元。至到期时未见任何清算报告及任何投资收益,撤回投资时收回残值4.99万元,账面实际亏损23.1万元。
有参与马永富投资运作的工作人员称,隆中公司等多次成功转移酒厂资产,使得马永富、蒋银生等人“看到了一种可能性”,并在股权转让真空期开始了密集的对外投资。
2003年,马永富决定开设东莞联络处,此举是在几个外市场、合作单位全部巨额亏损的背景下作出的,当时领导班子成员大多数出面反对。最终联络处于2003年开设,2007年5月注销,经营4年,造成亏损6100万元。
“最新审计发现东莞联络处为逃避审计及追究责任,在酒厂改制审计时仅提供2箱凭证,但现在却共计发现了20箱凭证。”着手审计东莞联络处财务状况的三九酿酒厂审计部负责人透露,经司法认定,这所有的账目是一个人的笔迹且一次性做完的,这其中包括为做平账目的100多张白条。